(原刊九十八年九月二十一日《中國時報》時論廣場)
在紐約工作了十六年,我深知歐美國家外交官的習慣,乘暑期到海濱勝地休一、兩個月的長假,九月中旬才回到工作崗位,今年只略為提早。首先登場的是第六十四屆聯合國大會,九月十五日開幕,較往年約早一週,選出任期一年的聯大主席,竟是利比亞外交部長崔基(Ali Treki),反映出美國在這個組織裡的影響力,日漸衰微。
聯大開議後的兩三個星期,是所謂「總辯論」(general debate)時間,專供各會員國元首或總理來聯合國大廳亮相,天南地北高談闊論一番,讓隨行媒體向國內報導,顯示他在「拚外交」。真正有意義的,是各國領袖在會外單獨約晤,媒體一無所知,那才叫做辦外交。
紐約是第一場地。第二場地則是預定本週四晚上在賓州匹茲堡揭幕的G20高峰會。今年變成「20+5」,除原本十九國和歐盟外,地主國歐巴馬總統又增邀了西班牙、荷蘭、瑞典、泰國與新加坡,比最早的G8「富人俱樂部」擴大了三倍。這是因為世界輿論不滿安理會只有五強是常任理事,修改憲章又曠日費時,趨向以G25取代安理會的功能。
美國不見得願意放棄安理會的否決權,但也不反對參加民意支持度較高的G8蛻變到G25的安排。嚴格說來,最初的G8只是這些國家的中央銀行總裁和財政部長每年一度討論國際財經的集會。直到去年金融風暴席捲全球,才由各國元首或總理親自出馬,商討如何共度難關。去年十一月舉行第一次高峰會後,今年四月再度召開,二十四、五兩天僅是第三次。世界經濟困境雖略見改善,無人敢斷言是否已觸谷底,這是峰會的原因。
早年遊過匹茲堡的人,一定知道那是美國鋼鐵業發祥之地,終年受煉鋼廠釋放煤煙之苦,既骯髒又陳舊,對觀光客毫無吸引力。歐巴馬為何選在這座城市招待各國領袖呢?白宮發言人解釋說,因為匹茲堡招攬新投資成功,從拜耳大藥廠到美國鋁業公司都來設廠。它也有從奈米研究所到安迪‧沃荷博物館那樣的文化建設,因而歐巴馬要向各國宣揚這個像鳳凰浴火重生的城市。
消息宣布後,賓州州長倫德爾(Edward G. Rendell)和匹茲堡市長雷文斯塔(Luke Ravenstahl)興奮無比,立刻到紐約外國記者俱樂部去演講招攬,並開設官方網址www.pittsburghg20.org,供各界閱覽。其實只要是高峰會,全球媒體會不請自來。主辦城市該做的是提供設備齊全的新聞中心,使估計將達二千名左右的各國記者,二十四小時傳送新聞,不受延誤。
雷文斯塔市長有件事做得很漂亮:他預料歐洲左傾的「前進分子」一定會聯合美國的嬉皮族,到匹茲堡示威抗議。因此先把市中心最大的停車場,免費借給這批人四天。後者也立即開設「反抗G20網站」(Pittsburgh G20 Resistance Project),招兵買馬,準備大鬧一番。
當然,市長也和州長商議好,從鄰近縣市緊急借調數千警力,前來支援。匹茲堡有三條河流通過市內,海岸巡防署答應派來快艇支隊,二十四小時巡邏。市內的百貨公司與商店則已買好大批三夾板,有暴動時可以釘在玻璃櫥窗外面,免受破壞。市政府還把街道上所有空白牆壁,先噴上防止用油漆罐塗鴉的化學劑,免得事後洗刷不掉。
G25高峰會要談些什麼?這次有兩個主題:全球經濟衰退的對策,與如何減少溫室氣體排放。無論談哪個題目,美國勢必成為眾矢之的;世人都等著看作為地主國元首的歐巴馬,能否招架得住各國的冷嘲熱諷。高峰會從星期四晚的國宴開始,重頭戲實際集中在星期五那天。各項決議與文告,依照國際會議慣例,已獲與會各國領袖批准。
早在九月上旬,G20的財政部長和央行總裁在倫敦集會,就為替高峰會準備對外宣布的文件。媒體報導說,各國財長在激辯之後,確實做出些具體決議。讀過美國財政部長蓋特納於九月八日在會中講詞(見America.gov on Facebook網站)的人,應可感受到他的誠意。預備會的決定是否符合世人期望,週五就可見分曉。
不論在紐約或匹茲堡,坐擁兩兆多美元外匯存底的大陸主席胡錦濤,永遠是眾所矚目焦點。他本週初應會飛抵紐約,但為避免藏獨和疆獨鬧事,新華社不會事先透露。我判斷就是這兩天,他會在聯合國大會演講,星期四才到匹茲堡出席「20+5」峰會。事後續訪什麼國家,要等新華社宣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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